無聲的道謝

Olivia (陳文珊) 高級外展主任

風塵僕僕,帶著無奈、疑惑、愧疚。四年前,清國從北京走到香港,開展他人生的新里程。

「真是造化弄人,幾個突如其來的變故,使我這個衣食無憂,也算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,一下子變得身無分文,陷入困境。」

清國心中諸般慨嘆。

來港後,因著家庭關係破裂,清國陷入露宿危機,加上人在異地,缺乏社交網絡支援,清國曾感到相當無助。奈何生活總要過下去,輾轉間,清國從網路上取得了協會的資料,他抱住故且試一下的心態來到協會。清國形容,從踏入協會的那一天,他的生命變得不再一樣。

「我有許多缺點,導致我人生失敗,但我還是一個有底綫的人,一生沒有做過違法的事。」

清國是一位謙卑有禮的人,雖經歷人生旅程中的種種,卻叫他更珍惜現在,活出充實。

清國是類風濕關節炎患者,因治療需要,經常往來中港兩地。清國經協會轉介入住宿舍後,即使手腳不時因病發而動彈不得,在許可的時間,他總堅持協助大小舍務。住宿期間,清國認識了基督,又學會透過禱告得著平安。

「我在這裡沒有親人,你們就是我最信任的人。我相信你們是神安排的天使,大家的心都很美。」

在內地曾為刊物編輯的清國,操流利帶捲舌音的普通話,喜歡以文字抒發心情。記得有一次,我們邀請他為通訊撰寫文章,他義不容辭。又記得有一次,我們邀請他教授一位同工普通話,以應付內地日常工作所需,他一口答應。這幾年,透過相處及經歷,我們不知不覺間建立了更深厚的關係。

從近乎無到重新建立,當一切慢慢穩定下來的時候,人生總有太多無法預計。一次暈眩,清國證實患上喉癌,短時間內進行喉嚨切除手術,以暫保性命。疫情期間,對一般病人而言,進行視像探訪是可行的;但,對清國而言,卻不大可行。從那天始,我們改以紙筆、身體語言、眼神等代替說話。病患沒有奪去他的生存意志,卻教會他活在當下。癌症擴散,清國的壽命開始倒數。幾經周折,我們終聯絡上他在內地多年沒見的女兒。隔著電話螢幕凝視患病的爸爸,她淚崩了。清國女兒憶述跟爸的相處點滴:「過去的確發生了很多事情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我爸是一個善良的人。」

還記得最後幾次跟清國見面,每一次,他都會用盡全身力氣做出道謝手勢,感恩之情,猶勝千言。

「今天你離開了,不捨之情難以言喻。生命的意義並沒有因死亡而終結,你已活出生命的芬芳,也教會我做人處事要謙卑柔和。感恩一路上彼此同行,我們懷念你!清國,天家再見!」

Olivi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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